【G20峰會】周天瑋／中美元首會談：鴻門宴？軟着陸？
▲川習兩人將在G20會議上碰面。（資料照／達志影像／美聯社）
●周天瑋／專欄作家，美國金融與國際投資律師，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法學博士，曾擔任北京大學光華管理學院和復旦大學法學院訪問教授，著作有《法治理想國：蘇格拉底與孟子的虛擬對話》，在中西哲學與東西方比較課題別有心得。
川普總統與習近平主席即將利用20國集團峰會期間在阿根廷首都舉行晚宴，一般觀察，這場晚宴是2018年的年終最重要的一場全球大戲，將形成中美關係的分水嶺。川習彼此有如項羽劉邦？ 2018年的阿根廷首都峰會好像一個拉近放大了的西元前206年楚漢鴻門？是否如此，很快便要揭曉。
這場宴會暗藏經貿發展的利害玄機，在一定程度上雙方必須鬥智鬥勇，這是毫無疑問的。但是將之比擬做「鴻門宴」，絕不恰當。川習兩人與劉項之間最大的不同，是兩人已經分別坐穩了世界前兩大經濟體的寶座，正惺惺相惜。
在主觀上，川習各別強勢已成，而彼此之間沒有什麼不滿。習近平今年春天如願拿下不受限任期，川普不但毫無意見，而且自始自終言必稱「我喜歡習主席」。像這樣的美國總統，到哪裡去找？遠的不說，上一個不是這樣的，下一個也幾乎可以斷定不會是。
反觀川普，在踏入宴會前的一刻，先是經濟政績突出，再又擴大了參議院多數，同時藐視了第一任內期中參議院選舉克林頓總統失去8席和歐巴馬總統失去6席的敗績，川普今後在參議院通過內閣人事加法官任命（衆院無權過問），及抵制衆議院的任何彈劾動作和不利法案，都已經得到了相對有力保障。川普兩年努力，章法大備，能不志得意滿？川習在感恩節過後的此時，正歡樂收割。元首外交，宴請之際，要不是必須面對兩國競爭大局，怕是要彈冠相慶。
再說，習既屬強勢，下轄種種機構如果與美方存在衝突，其實容易控制。強人加民粹時代，部門機構的政策主導性相對失色，幾乎必然。義正詞嚴的，是擴大改革開放總歸有利於中國大陸磨礪全球競爭力，符合一貫立場。中國人既然聰明優秀，不需要缺乏信心；倒逼改革，不是壞事。而川普在國內，雖然受到我以前提出的所謂「九龍治水」體系的制約甚大，但是川普善於在鷹鴿兩派之間進行操作，適足以遊刃。最近這幾個月他繼續向中國貨加徵關稅，可中美經貿談判已經轉向鴿派，態勢露出端倪。
在實際課題上，中國經濟面臨沉重的下行壓力，美國則處於比中國大爲有利的經濟環境。「中等收入陷阱」和「修昔底德陷阱」的潛在暗流，正相互激盪。不過，美國最關注的問題包括中方竊取智慧財產權、強制技術轉讓、限制美國公司在中國的持股比例、設定大宗商品的高關稅和非關稅壁壘以及商業駭客行爲等等，大體屬於經貿領域的防禦而非攻擊；是針對中國行之多年的保護主義和規則違反，而不是要阻斷往來。國家安全顧問波頓（John Bolton）表態說，川和習已培養出非常正面的關係，藉由多次會面和通電，溝通各自的國家利益。我們也可以這樣看待，中美彼此給與若干原則性讓步，讓實質協議在最近的將來逐步磋商達成，並不損傷國格。
貿易戰將告一段落？
白宮舉行行前新聞簡報，經濟顧問柯德洛（Larry Kudlow）轉述說，川普認爲，美中之間達成協議的可能性很高，川普對此持開放態度，然而一些特定前提條件必須達成。一句話概括了審慎樂觀訊息，所以股市應聲回漲。至於強調中國若不改變，川普樂於提高關稅，其實不過是擺出姿態和預留後路。談判語言罷了。
川習雙方似乎擁有足夠的條件，可以選擇達成原則性協議，先暫時解除緊張，讓關稅戰軟着陸。他們會不會這麼做？雙方還在精密計算。不過關稅戰即使在阿根廷得到暫時緩解，這並不意味着雙方的經貿和其他各個領域的多方面衝突會趨於平息。緩解只不過意味着以全關稅報復做爲量級經貿談判手段，或許可以告一段落。
談判涉及到堅持與妥協。川普提出的零關稅零壁壘零補貼的公平互惠政策，只要能夠推進三成，全世界都要笑了。它幾乎必然大體對美國經濟有利，並符合中國的中長期全球化策略。這個政策巧合地取得了川普義利兩面的一致化，對於其選戰佈局和歷史地位同時具有效益，所以川普必然堅持。至於妥協，涉及川習兩位世界領導人的共同利益，便是努力避免經濟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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