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英敏感時刻同時制裁陸駭客 學者：影響力恐超過紙面意義

美英在敏感時刻同時制裁陸駭客，美學者：影響力恐超過紙面意義。（示意圖：shutterstock／達志）

美國和英國政府3月25日同時宣佈對與中國大陸政府有關的一家公司和兩名個人實施制裁，原因是他們從事了一系列針對英國選舉監督機構以及美英兩國議員的惡意網路活動。美國之音引述分析人士指出，美英同時制裁中國大陸實體和個人正值美國商界領袖參加中國大陸高層論壇、美國財長葉倫即將訪華、以及美國國會激烈辯論如何處置TikTok這樣一個高度敏感時期，其影響力可能會更加深遠。

英美在敏感時刻同時制裁中國大陸駭客，影響力恐超過紙面意義。

美國財政部的一份聲明說：「美國財政部外國資產控制辦公室(OFAC)制裁了武漢曉睿智科技有限有限公司。這是一家總部位於中國大陸武漢的國家安全部的幌子公司，曾爲多個惡意網路行動提供掩護。OFAC還指認與武漢曉睿智有關聯的兩名中國公民趙光宗和倪高彬，因爲他們在針對在美國關鍵基礎設施部門運營的美國實體的惡意網路行動中發揮了作用，直接危害了美國的國家安全。」聲明還說，財政部的行動是與美國司法部、聯邦調查局、國務院和英國外交、聯邦與發展辦公室合作努力的一部分。

美國聯邦檢察官辦公室同樣在3月25日發佈了一則新聞稿。新聞稿說：「今天公佈的一份起訴書指控7名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共謀實施計算機入侵和共謀實施電信欺詐，因爲他們參與了一個以中華人民共和國爲基地的駭客組織，該組織在大約14年的時間裡，以美國和外國批評家、商界和政界官員爲目標，以推進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經濟間諜和外國情報目標。」

新聞稿列出了7名被告的中文名字，分別是倪高彬、翁明、程鋒、彭耀文、孫小輝、熊旺、趙光宗。這7人的年齡最大38歲，最小34歲。

在中國大陸最知名的企業信息和企業工商數據查詢平臺「天眼查」上，「武漢曉睿智科技有限責任公司」的介紹這樣寫道，地處江夏區廟山開發區火炬路16號2樓，註冊資金爲25萬元人民幣，聯繫人是鄧智勇，公司成立於2010年，企業類型是有限責任公司。目前主要經營高科技產品的技術開發、技術諮詢、技術轉讓、技術服務、高科技產品及配件的銷售；電腦信息網路設計、系統集成；貨物進出口、技術進出口、代理進出口。

同樣，美國司法部也發佈了內容類似的聲明。司法部長梅里克．加蘭（Merrick B. Garland）表示，「司法部不會容忍中國政府恐嚇爲公衆服務的美國人、打壓那些受美國法律保護的持不同政見者、或者竊取美國企業的利益。」他在聲明中強調，「此案提醒我們，中國政府爲了打擊和恐嚇其批評者不擇手段，包括髮起旨在威脅美國和我們盟國國家安全的惡意網路行動。」

英國政府也在3月25日在官方網站發佈了聲明。聲明開頭說：「在全球盟友的支持下，英國今天確認，與中國國家有關的組織和個人對兩起針對民主機構和議員的惡意網路活動負有責任。」

聲明說，英國國家網路安全中心評估認爲，英國選舉委員會系統極有可能在2021-2022年間被一個與中國有關聯的實體入侵，並且「幾乎可以肯定，與中國政府有關聯的高級持續性威脅組織31（Advanced Persistent Threat 31，簡稱APT31）在 2021年的一次單獨行動中對英國議員進行了偵察活動。這些目標中的大多數都是譴責中國惡劣行爲的知名人士，不過沒有任何議會賬戶被成功入侵。」

聲明稱，作爲迴應，英國外交、聯邦和發展辦公室今天召見了中國駐英國大使，並制裁了APT31的一家幌子公司和兩名成員倪高彬和趙光宗。

此次制裁是否和以往有別？

美國製裁中國公民早有先例，近年來最著名的當屬2018年因涉及和俄羅斯軍火商重大交易而被制裁的時任中共中央軍委裝備發展部部長、原中國國防部長李尚福，以及2020年12月，美國財政部宣佈制裁14名中國官員，指他們涉嫌參與取消4名香港立法會反對派議員的資格，其中包括時任港府行政長官林鄭月娥，以及時任保安局局長和現任行政長官李家超。

2023年12月，美國財政部因爲新疆持續嚴重人權侵犯而制裁2名中國公民，分別是是曾任伊犁哈薩克自治州公安局局長的高琪和擔任中央新疆工作協調小組辦公室副主任的胡聯合。

2023年5月，美國財政部以參與跨國銷售非法藥品生產設備爲由，宣佈制裁13箇中國大陸實體與個人。

報導引述華盛頓智庫國際戰略研究中心（CSIS）高級顧問威廉．芮恩施（William Reinsch)分析，這次制裁有點不同尋常，因爲它由美國和英國聯合發起，並且將這些活動與中國政府的一個部委直接聯繫起來，還提供了一些關於中國在美國的具體活動及其受害者的細節。

芮恩施說：「這表明美國的高度關注。制裁是否會產生任何效果還很難說，因爲這些人可能在中國，不打算來美國，所以不太可能逮捕和懲罰他們。不過，將這一事件的細節公之於衆，會讓中國政府感到難堪，可能會使他們的某些行動有所收斂。由於這是與英國聯合發佈的消息，因此也提醒了其他國家的政府，他們也很容易受到同樣的入侵，應該加強自己的防禦措施。」

繼去年7月的中國之行後，美國財政部部長葉倫(Janet Yellen)將再度於4月訪華，而且3月24至25日正值中國力邀多名美國商界高層領袖訪華參加「中國發展高層論壇」之際。美國此番制裁無疑令中美互動處於一個微妙的新關口。

曾在2001年至2016年擔任美中經濟與安全評估委員會（US-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成員的芮恩施表示，「中國發展高層論壇」依然會順利舉行，習近平也會如計劃會見美國企業家。

芮恩施分析：「毫無疑問，這項制裁讓中國在其他國家眼中的形象大打折扣，儘管中國政府可能會否認與此事有任何牽連，而且有些人可能會相信他們。我無法預測此事會對中美關係產生什麼影響。」

位於華盛頓的「國際稅務和投資中心」國際項目部主任何偉龍(Wesley Hill)也認爲，這次制裁雖然「頂多讓幾個中國公民旅行沒那麼方便了」，但是時間點非常微妙。

何偉龍指出，「美國國會正在討論TikTok的命運，並可能迫使中國撤資，以及其他一系列針對中國出口的脫鉤和去風險舉措，而這次制裁爲所有辯論提供了信息。這些制裁措施本身並沒有比以前更厲害，不過當下的環境會給制裁帶來更大的影響力。」

提及美國財政部長葉倫訪華，何偉龍認爲她的中國行在很大程度上是爲了強化美國在去風險與貿易脫鉤問題上的立場。他說：「制裁一事有可能成爲這一討論的關鍵分歧點，因爲雙方對於在這種情況下什麼是『風險』以及對風險的恰當反應有不同的看法，尤其是在這樣一個敏感時期。」

他說：「以前，中國可以理解，航空製造或半導體制造等行業顯然是地緣政治敏感的高風險行業。而TikTok和其他一些被詬病的消費者服務商（Shein、Temu等電商），中方通常不認爲會被視爲國家安全威脅。如果美國針對這些企業進行監管，中國會覺得這是美國背叛了自己『避免脫鉤』的承諾。」